— 有氧植物F —

【授权翻译】Dickitty(原作无标题,Jaydick,迪克变猫文)

作者:ptgreat

分级:T

警告:额……一如往常的包含暴力

分类:Pre-slash/Gen-ish

Fandom:Batman

配对:Jaydick无差 (作者说自己喜欢把这对写作D/J但是tag里写的是jaydick,个人也感觉更偏Jaydick)

人物:Dick Grayson,Jason Todd

原文:http://ptgreat.tumblr.com/post/77494241305/rating-t-warning-s-um-canon-typical-violence

梗概:迪基喵,是的~

Note: 从Red Hood:LostDays 和Under the Red Hood里面借用很多对白。

授权:


            一切都在疼痛,像是他模模糊糊记得孩提时代和青少年时代承受过的生长痛一样。他身边有人喃喃低语,一个女人丝滑,低沉的声音——语言很熟悉却无法辨识,也许是印地语的某种方言。

 

            “你所花费的时间越长,Bachay(孩子),你就会越多地失去自我。”

 

 

突破了意识模糊的边界,Dick呻吟了一声。只不过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一声可悲的喵喵声而不是一个发育完全的成年男子在遇到疼痛时应有的呻吟。同时随着他越是观察自己的周围,他越发意识到一切都太、太、太大了。他方才试图从猫女手上保护的印度教艺术品正压在他身上。Selina早就跑了。而且显然他自己也在外面呆了够久了,警察都来了,似乎Bullock探长是这次调查的负责人。

 

“你想让我收押那只猫吗?”一个菜鸟警察挂着一个没脸没皮的傻笑转头问Bullock。

 

还有只猫?Bullock正忙着从守夜人的嘴里点问什么出来,Dick早就知道那守夜人没什么能帮助到高谭警署的信息。Bullock回头给了那个年轻人一张臭脸。

 

“除非它会说话不然我才不管你怎么处理它。”

 

“额……”

 

是的哥们儿,跟Harvey开玩笑是个烂点子。然后这个超大的人向着Dick伸出了他超大的手。

 

“Woah!”或者说如果他能够说话他会这么说,但是当下Dick没法儿说话。

 

取而代之的是,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嘶嘶地弓起了背,尾巴炸起了毛。等等。等等!他有条尾巴?为毛他有条尾巴?Dick迅速转了一圈好看清楚一点,但是一切都如此诡异,妈蛋!那警察不耐烦地喷了喷鼻子,看着他翻了个身挣扎着压低身子四脚站立。四只脚。爪子。随便吧。没有手,这才是当下的问题。没有手,没有脚,四只爪子,还有一条他真的、真的不应该有的尾巴。那警察再次试图抓住他,但是Dick躲开了,指甲伸出来,在博物馆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他需要出去。他得去外面。老天,他需要帮助。他飞也似地奔向博物馆的大门,另一个警察正端着一杯咖啡拿着一个估计是装满了高脂肪高糖分点心的袋子,由于没有空闲的手所以用背顶着把门打开。Dick减速经过她,冲进了凛冽的夜色里。

 

“我去——”

 

Dick距离她太远了所以没听到她用了什么词儿。他随便找了条小路转弯跑了进去,直到安全地藏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发霉纸盒子下才停止奔跑。好吧,好吧。他需要冷静下来。他需要来评估一下现在的情况。Dick低头盯着身前两只小小的黑爪子,以及在身侧不时拍动的黑尾巴。他是只猫。为毛他会是只猫?他试图回想,回想之前在博物馆发生了什么。猫女在寻找什么关于猫的东西……除了……Dick摇了摇头。他随着这个动作翻到了地上,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他依然全身酸痛,而他的思维模糊没有什么头绪,像有一层厚厚的雾霭。我迷失了,他朦胧地想着,睡着了。

 

***

 

他变成猫已经一周了。有时候他会疑惑为什么他不能做一只猫。白天他基本上都在垃圾箱边上窝成一团,不让人看到他。到了晚上他挣扎着在几乎已经不认识的高谭寻找方向。他去不了韦恩庄园。只是横穿马路就已经非常危险了,谁晓得去庄园的路上会遇到什么捕食者。屋顶的公寓也没可能,他已经成功在守门人的眼皮底下溜过去几次了,但是猫不具备操作电梯和打开楼梯间门的能力啊。高谭的上流阶层似乎对于肮脏的、遍体鳞伤的底层有什么偏见——他和一只野猫“伙伴”有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偶遇——流落到他们的领地里便会被当做携带疾病的害虫一样赶出来,现在Dick就在这个位置上。他放弃了这个不友好的地段,取而代之的是蹲守在了犯罪巷,期望着Bruce也许最终会出现。

 

他巡视着黑暗的小巷,依旧为他自身所带的夜视能力感到惊奇,躲躲闪闪地从一个藏身点跑到另一个藏身点。有谁注意到夜翼的身影不见了吗?有人甚至知道他其实在高谭而非布鲁德海文吗?很难相信Bruce不晓得他在高谭,但是Dick已经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和蝙蝠洞或者先知或者任何人知会一声了。不是说他的健忘解释任何事,当下有很多事情Dick都记不起来了。他竖起耳朵,轻拍尾巴。但是蝙蝠车的样子他还是记得的。Bruce没有出现但是Dick还是愉快起来了。引起黑暗骑士的注意力会更有意思。

 

Dick打量着这个地方,退到离车子比较安全的距离,但是当他看到一个半曲着身体的人影非常缓慢地接近那辆车的底盘时他整僵住了,那人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Dick可以打赌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绝不是什么拿着巧克力的秘密爱慕者。他——Dick很确定是个男的——小心翼翼地向后凑近检查估计是燃气管的东西。Yeah,肯定不是什么巧克力。Dick助跑着跳上一摞湿漉漉的盒子,跃上生锈的垃圾桶,怒吼一声落到了那人的身上。他尽最大努力把爪子勾进那人身上滑溜溜的布料里——是的肯定是个男的——那人咒骂着扭动着弄掉了他不怎么体面地“小礼物”。

 

“狗娘养——他猫的!咋他妈回事儿?”

 

他为了自我保护而翻滚着从蝙蝠车旁边撤开,拎着Dick的后颈。喔~我搅乱你的夜晚了吗?Dick想着,不怎么成功地一拳打上那人露出的一点点脸部(猫猫拳!好萌啊啊)。男人把他扔出几英尺远,用上的力气似乎远不及他的真实能力所及,但是Dick并没有感到特别感激,他再一次冲向那人,缠住那人的腿,就算那人爬上消防梯试图甩掉他,他也没有松开。

 

“他妈了个——”那人把Dick从腿上扯下来,有些过于用力地把他夹在胳膊底下,“我没时间跟你闹,你个脏兮兮的小神经病。”

 

Dick发出嘶嘶的咆哮声,尽最大能力威胁那人,但是那人把他困住了,在顺着腐朽的破消防梯和屋顶一路回到一个用木板遮起窗户的无人公寓的过程中那人也游刃有余地压制着他。他挪开几片旧木板,然后把还在嘶叫的Dick丢了进去。Dick远远地落在屋里一个意外干净的角落,砰地一声。那人跳了进来,把木板挪回原位。Dick压低了身子,渐渐提高的声音里伴随着隆隆的低沉咆哮声。

 

“谁晓得我会对面对一只该死的流浪猫有所准备?”

 

那男人撤下了面罩,用一只手拂过脸,而Dick忘记了呼吸。他抱起Dick僵硬的身体叹了口气。

 

“疯狂的小家伙,我又不会伤害你。”他可悲地笑了笑,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和表情保持一致,太冷漠了,“虽然我估计那爆炸可能不止会烧焦你的尾巴。”

 

他扯了扯头发,刘海里有一绺白色,然后从木板的缝隙间看着楼下的蝙蝠车。Jason……

 

“也许你帮了我一个忙,让他看不出来源的猛烈爆炸来的太简单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是我。”

 

Jason,你怎么了?

 

****
            

Talia古怪地审视着Dick,他现在被Jason抱在怀里,而那男孩——年轻男人?——正在向他叙述自己去高谭的短途旅程。

 

“我没疯。”

 

“我没说你疯了,”她的声音平静而谨慎。

 

Talia和Dick一样知道Jason,某种意义上受损了,不完全是他自己了。他努力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在Talia说话时安抚Jason的和自己的情绪。

 

“……我会杀了他,亲手杀了他。当我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带走时,他死的时候,他会看着我的眼睛。”

 

Jason一边说着话一边抚摸着他,发誓他要杀掉Bruce。

 

“你会帮助我吗?”

 

“当然。”

 

她不可能说真的呢。Dick无法忍受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他永远也不会像Bruce从前那样时不时地信任她,但是他知道她爱着那男人。她肯定是在拖延时间,拖时间等着Jason重新找回理智,他会找回理智的,会的。

 

****
            “他……他是谁?”

 

“他的名字是Timothy Drake。罗宾。”

 

Dick坐在Jason的枕头上——毫不在意对方经常把他赶下去——一边研究Jason钉在墙上的照片一边用尾巴扫出沙沙的声音。他知道照片里的人类们。那个阴沉的,黑暗的大人,那个微笑的,鲜艳的男孩。他们很重要。他看了Jason一眼,后者正盯着照片里的人看,胳膊肘陷进大腿,双手紧紧缴在一起。Dick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无声地走过床垫,把自己挤到Jason的胳膊和大腿之间,但是年轻人站了起来,Dick翻滚到了地上。

 

“擦,”Jason抱歉地试图把他抱起来,但是Dick生气地咕哝着用爪子打他,“老天,随你吧。”

 

对于坐大腿被妨碍了而感到不满,Dick在房间里游走着,尾巴不开心地前后甩动。Jason没多注意他。他过于集中注意力在Talia给的那些照片上了。Dick在窗台的劣质木头上磨爪子,他知道这样在供他抓挠的猫爪棒之外的地方磨爪子会惹到Jason。听到墙上咚的一声他猛地回头看向Jason。后者渐渐沉下身子在地板上缩成一团,手掌沿着墙壁滑下来,扯下了几张被他用大头钉钉在墙上的照片。他用一只手捂着脸,但眼泪依旧从他的脸上滑下来。Dick慢慢地,有些犹豫地用身体环着他,把自己的身体拉长,紧紧贴着Jason弯曲的双腿。一声细小的,哽咽的抽泣溢了出来。然后又一声,又一声,又一声。这次Jason向他伸手的时候他没有拍打他,年轻人抱得太紧了,太紧了。疼。但是Dick只是用脸蹭着Jason的胳膊。你依然是我的,小翅膀,他试图告诉他。你永远都是我的。

 

*****
            

有些时候会有人挑眉,但是总体来说没人在意Dick的出现,在Dick特别懒的时候,他时常会像鹦鹉一样站在Jason的肩膀上或者挂在他的肩膀上。那些不喜欢回答训练相关以外的问题的人一般也不会去问训练相关以外的问题。很显然有什么人在发问,特别是问及那个被打伤的——搞不好死掉了的——那人被困在一把椅子上,讨人厌地占用了Dick的位置。有人拿着枪,用俄语咕哝着咒骂着。Dick冲着入侵者嘶嘶地叫,抓挠着他们的脚踝,在被枪瞄准的时候迅速逃出视野。当他再一次和那些人玩起躲猫猫的时候……

 

“Wow,嘿,你们来这儿修马桶的吗?”

 

他只来得及看Jason几眼然后火拼就开始了,充满了巨大的声音,强烈的亮光,硫磺的味道和热气。Dick在人们的腿之间穿梭,力所能及的绊倒一些人。

 

“你们最好期望你们没杀死我的猫。”

 

切,说的跟他们有能耐似的。人类很没本事。Jason甚至不能搞清楚他的名字不是Claws(爪子)。就算全称是Nightclaws(夜爪)也就只比Claws好了一点点,但是用打碎身边任何所见之物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似乎挺事倍功半的。现在只剩下一个愤怒的俄国人了,在Jason的枪那头大声地、可悲地说着什么。敏捷的避开地上狼藉的尸体,Dick爬上了Jason的腿,仁慈地避免让自己的爪子扎进牛仔裤和夹克的里面,一路爬上了他最喜欢的位置。Jason弯起空出来的那条胳膊为Dick的攀爬之路提供了一个额外的借力点 。Dick在他的位置上安顿好,尾巴绕着Jason的脖子,歪了歪脑袋,而那俄国人正不太成功地试图求饶保命,有什么事情有可能让Jason感兴趣呢?

 

“我知道Joker在哪儿!”

 

Dick嘶嘶出声。当然是那件事 。

 

****
            

他们的生活变得比平常更加混乱了。也许高谭对他们来说并不怎么好。Jason显然也对高谭的现状没有帮助。他把Dick丢在他的一间安全屋里,一座旧仓库,留下了一碗水和一袋子打开的食物,好像无限多的粗糙猫粮就能让Dick乖乖地在他有勇气关门离开之后留在这里似的。不过仓库有一个优点——估计是仓库的唯一一个优点了——仓库有很多、很多的进出口可供这只被撂在一边的、身负重任的猫咪通行。有什么即将发生,大事,很糟糕的事。而Dick他妈的才不会让Jason在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把他丢在这里。利用高谭锈损不堪的消防走道,他可以不用走在大街上而直接冲向犯罪巷那间公寓,Joker在那里。Dick相当乐于把那恶心的男人的腿拿来当猫抓棒。他不需要伸出指甲就能轻松敏捷地跳进公寓破碎的窗户。如果Jason不在那里的话他会继续抓烂那廉价的涤纶裤子,但Jason在,和另一个人一起。

 

“——呃!”

 

Jason躲闪到一边,一只蝙蝠镖在他身后的管道上撞出叮的一声,然后陷到他肩颈的肉里,血液喷溅。Joker被一把掀倒,大笑着说出些令人作呕的词句,他沙哑的噪音填满了整个房间,而蝙蝠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比什么都不做更糟糕。Dick咆哮着跳上了男人的背,虽然在光滑的披风上它的爪子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他还是在被蝙蝠侠反射性地丢到远处墙上之前在对方的腮帮上留下了五道鲜红的爪印。他翻滚着终于站定,嘶嘶咆哮着,每根毛都炸起来了。

 

“哦天哪!”Joker的声音撕破空气,“你挣扎着赢了……但是所有人都还是输了!”

 

他从地上抓过Jason的枪,抱住了胳膊下面的炸弹。

 

“除了我,我亲爱的黑色小南瓜派,”他嘴巴夸张地咧开,用枪顶着爆炸物,“我才是今晚如愿以偿地人!Badda bing, badda—”

 

伴随着一声咆哮,Dick跃起抓着男人的脸尽可能地让指甲狠狠陷进肉里。Joker又惊又痛,被闷在Dick身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试图把Dick从脸上扯下来,但是Dick死死地抓住。Joker挥舞着枪,他会弄死他。Jason大声地抗议着但是——砰!

 

三个人都愣住了,捂着依然在流血的脖子,Jason死死地盯着本应该是他的猫咪的受伤的身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发年轻男人,血从肩膀汩汩地流出,脸朝下摔倒在地板上。而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个黑发年轻男子。

 

“D……夜翼,”蝙蝠侠试着向面前赤裸的身体踏近一步,却停住了。

 

Joker再一次张狂地大笑起来。咋他妈回事儿?这是某种变态的滑稽戏吗?重演他“没死掉”的故事?老天爷。他可给这个脏兮兮的愚蠢玩意儿取名叫夜爪(Nightclaws)。他以为他是在愚弄了布鲁斯那么宝贝的黄金男孩,可不是在宠爱他!(这里原文有点小模糊,译者觉得第二句话开始就应该是Jason的想法了)

 

“看来我一个晚上就一举碰见了两只小鸟!”

 

婊子养的。Joker要落跑了,再一次地,而Bruce没有去阻止他,再一次地。

 

“不!”

 

还有他天杀的猫甚至不是只猫,至少最开始是。

 

“Yes!你们不是最爱这样的结局了吗!别啦!”

 

蝙蝠侠飞扑向Jason和Dick,随之世界爆炸成了火焰和伤痛。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他把自己从碎石中拖了出来,发疯一样地、绝望地翻找着他的罗宾们,但他只找到了Dick。碎石扎进了他的膝盖,他用披风裹住了几乎半死的青年,庆幸却也凄凉地把对方抱在怀里。

 

****
            

一切都在疼痛,像是他模模糊糊记得孩提时代和青少年时代承受过的生长痛一样。他身边有人喃喃低语,一个女人丝滑,低沉的声音——语言很熟悉去无法辨识,也许是印地语的某种方言。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只有你能胜任的任务。”

 

突破了意识模糊的边界,Dick呻吟了一声。一声非常“人类”的呻吟。他睁眼看见了熟悉的布满钟乳石的屋顶,试图起来。肩膀对突如其来的压力作出抗议的时候Dick倒抽一口气。一只大手,不过比他印象中人类的手要小,捉住了他另一边的肩膀慢慢把他退回去平躺着。Dick斜斜地看着碰他的人,准备好张开爪子伸出指甲……只不过他没有指甲了。他有手指了,还有脚趾。只有两条腿了。呃。Bruce没有戴头罩,低头俯视着他,嘴角比平常更加向下撇。

 

“Dick。”

 

他的脑袋蒙蒙的,他想摇摇头但那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切……人类和他们的白痴问题。他能回答,真的,只是,真的很难拼读出词语来。说话很奇怪。人类很奇怪。Dick决定既然睡觉要轻松得多,那他才不要管人类的事情呢。睡觉不会那么奇怪。

 

他的下次苏醒要比前一次顺利得多,某种意义上来说。Bruce要他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为了逗逗对方而滑稽地发出了某些明显只有猫咪的喉咙才能正确发出的声音。

 

“Jason呢?”

 

“什么?”

 

Dick撇过头,“这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Bruce。”

 

男人看向别处,悲伤地。突然Dick觉得难以呼吸,他不能呼吸了。不,不,不不不。Jason不可能死了。他死不了的。Dick没死,Bruce没死。操蛋的Joker没死。所以Jason必定也是活着的。Dick拉扯着静脉输液管,但是Bruce在他能把那玩意儿拽出来之前拉开了他的手。不,不,Bruce不明白。

 

“Dick。”

 

“我得找到他。”他说,依旧试图起来。

 

“Dick停下来。”

 

“他受伤了,他在某处,受伤了,很伤心。”他抓挠着那条压制着他的胳膊。

 

他得离开,他得走。Jason还在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呢。Bruce叫来了Alfred帮忙把他按住。没有Dick趴在他的胸口呼噜噜他要怎么办?管家带来了镇静剂注入了他的生理盐水吊瓶里。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

 

“我不能,”泪水涌上来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他很难过。Bruce,Bruce求你了,他很难过。”

 

Bruce把Dick移到了一间卧室里,他原来的卧室,和他走的时候一个样子,在庄园的中心,但是他们还是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让他保持冷静。最终眼泪干涸了——过了很久才迎来的最终——而Alfred试着哄劝Dick吃一点至少是广义上的“正常”食物,最终甚至妥协地给了Dick一碗Crocky Crunch。Dick看着那些吓人的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慢慢浸满了牛奶变得软趴趴的,最后变成了绿色的一坨,迅速的跟Alfred要了一碗新的——不加Crocky Crunch。Alfred看上去又满意又有些不安。晚些时候他试着吃晚饭,稍微好了一些。烤鸡很好吃,他用叉子戳着抱子甘蓝,其中一颗插在了他的餐具上,他试着把它甩掉结果那颗抱子甘蓝飞过房间落在了他的衣柜上,而他拒绝碰它。绿色食物明显很恶心,除了用来惩罚谁之外不该拿来食用。土豆泥看上去比较好一些,奶奶的,软软的……

 

“额,”Dick做了个鬼脸,“土豆好奇怪。”

 

在Dick的伤慢慢恢复,慢慢找回人类的感觉的时间里,某些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可是没有谁提到任何关于Jason的事。玻璃柜还在蝙蝠洞里,沉痛地警醒着事态可以发展到多么可怕,一个家庭可以被伤得多么重。

 

****
            

纽约很……不一样,虽然说不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到头来讲大概就只是,不一样。比高谭明媚,比大都会黑暗,距离布鲁德海文那个偏远的角落很远。双手放在身前,Dick在一座旧公寓楼的屋顶边缘落脚,这楼年久失修早就废弃了。他差点就进楼里抓老鼠去了。当了一年上下的猫咪,有些行为就很难根除了。他也许有、也许没有惹到Bruce——还有Tim的神经——因为他有几次特别亲近Selina,以及他试图在特别疼爱Tim的时候用头拱他。金属包头的靴子用几乎很难听到的声音落在他身后几英尺的沙石上,Dick把注意力转回了周遭环境上,但依然保持着姿势,等待。

 

“想了想决定扮成夜翼到处跑,晓得吗?”

 

Dick转过身子从屋顶边沿的矮墙上下来,来访者半倚在这楼的一扇锈掉的门上,双手抄在胸前。他在轻便贴身护甲外面穿着一件皮夹克,下身穿着黑色工装裤,看着就像里面藏了一个武器库的小道具似的,不过他没戴头盔,只带了个多米诺面具。

 

“我想着估计我能敲死几个黑帮成员来玷污一下那个好孩子的形象,顺便把本尊吸引出来。”

 

“Jason”

 

“你是不是很高兴我没那么做?”他挑起一边眉毛嘲讽地笑笑。

 

“嗯?”

 

这是某种停战协议吗?一个和解提议?一个【嘿我原谅你不真的是只猫了】?

 

“所以,古代印度教女神,哼?”

 

Jason双手插进兜里大步走过来,越过屋顶的边缘看着外面。Dick觉得有些窘迫,他搓了搓双臂,眼睛却没离开过Jason。

 

“额……是的。曾经吃小孩子的怪物变成的保护神。”

 

“热衷于猫。”

 

“是的。”

 

“然后你碰了她的雕像。”

 

“更像是摔在上面。”

 

Jason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

 

“然后你变成了一只猫。”

 

Dick怯怯地点了点头,“然后我变成了一只猫。”

 

“嗯哼……”Jason在边缘上蹭着他的靴子,“关于那件事你到底接的多少?”

 

窝在Jason肩膀和脖子的交界处睡觉好让他们俩都不会做噩梦;在他的胸口,大腿上,背上缩成一团持续发出隆隆的呼噜声——有些时候是因为事情偏离了本应遵循的轨道而他需要安抚Jason,其他时候只是简单地享受他的特殊权利;听着那些Jason埋在他的毛毛里喃喃说出的话——日常的评论或是一半记得一半忘却的恐慌;在他们的亲密无间之中寻找安慰,在Jason的存在里寻找安慰。

 

“那一晚,”一切搞砸的那一晚,“有些模糊,但是我,额,大部分都记得。”全部都记得。

 

Jason转开脸不看Dick,一只手捋过头发,而Dick觉得坐立不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不舒服的感觉在他皮肤下面流窜。随着他的身份定义不断改变,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是谁。他是Dick Grayson。他母亲的小知更鸟。一位飞翔的格雷森。Bruce Wayne的养子。罗宾,The Boy Wonder。一名少年泰坦。Kory的男朋友。夜翼。一名布鲁德海文警察。Jason的。

 

“好吧,好极了。”

 

他依然想成为Jason的。想要用自己的脸蹭他的脸;想要在他干傻事的时候用爪子打他;想沉浸在他的热量里,听他那颗曾经停止过一次的心脏跳动着安心的节奏;还想捉弄他因为看他气呼呼地骂骂咧咧很好玩。Dick忘不了收获和给予那些温柔亲密的触碰感觉有多好。他才刚刚放下这种感觉,把这种感觉远远推开了,还努力无视了Bruce偶尔揉乱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肩膀时他内心窜起的痛苦的渴望。

 

Dick向着Jason前进了半步,然后又靠近了一点把头埋进了年轻男人的颈窝里。Jason稍微惊了一下,但他没有把他推开。他没有推开他,而Dick自说自话地决定既然他已经不够娇小到挂在对方的肩膀上了,那么用双臂环抱住Jason的身体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补偿。Jason呼出一口气,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埋进了Dick的头发里,轻轻拍着他的头。

 

“我们的生活真是奇怪。”Jason咕哝道。

 

Dick在他的脖子里发出轻哼。

 

“土豆也很奇怪。”

 

“啥——别。我不想知道。别毁了这个时刻。”

 

Dick咧嘴笑了起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腮帮。

 

一切都在疼痛,像是他模模糊糊记得孩提时代和青少年时代承受过的生长痛一样。他身边有人喃喃低语,一个女人丝滑,低沉的声音——语言很熟悉去无法辨识,也许是印地语的某种方言。

 

“来吧,Bachay(孩子),我知道你在装睡,”她听上去被逗乐了,“张开眼睛,不然我就什么都不解释直接送你上任务了哦。”

 

“这听上去有些无礼。”

 

她体态丰满,身体的弧度几乎溢出赤红色的袍子,袍子泛着秋麒麟的金色彩光让她背后流泻而下的厚实黑色波浪看上去更加饱满。她用杏仁眼看着他在迷雾般的黑暗中懵懂地走离她身边,像是深深伤口中溢出的鲜血一样,她抿嘴微笑。

 

“你害怕我会吞噬你吗,Bachay?”

 

“我应该害怕吗?”

 

“就算我没有在很早前就不再对吃人肉有兴趣了,你对我的口味来说也太大龄了。”

 

“24岁也没那么老。”

 

她冲他咧起嘴笑了笑,露出她尖尖的、尖尖的珍珠白牙。

 

“多了至少23岁。”

 

“是呢,真吓人。”

 

“呵呵,”她的笑容变得善意了一些,“我有个只有你能胜任的任务,在你完成之前什么都不会恢复原貌。”

 

“咱们的关系进展的有点儿快,你不觉得吗?我们都还没自我介绍,你就开始给我委派神秘任务了。”

 

那女人无视了他,“你所花费的时间越长,你便会越多的失去自我。”

 

“那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照顾好你的兄弟。”

 

“这几乎算不上是在解释。”

 

“不,”她笑了,带着满足,“这不是个解释。”

 

-Fin-

 

Note:网上解释“Bachay”是印地语里面祖辈的人对孙辈的人的爱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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