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氧植物F —

【旧翻译】Thought that counts 心意最重要 (Batfam治愈向 大小D Gen)


原文链接: https://www.fanfiction.net/s/9615984/1/Thought-That-Counts

关于原作姑娘问我为毛要把这篇Gen的文放到Slash论坛上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3=

标题: Thought That Counts
梗概: 语言可以比最锋利的剑更能割伤别人。Damian发现弥补他用语言所造成的伤害远比他想象的难。
弃权声明:我很乐意,但是我不能说我拥有蝙蝠侠或是任何DC角色。



        Damian在背景中潜伏着,隐匿在阴影里,暗影像是笼罩他父亲一样地伏在他身上——这大概是某种基因上的关联。如果他没有从转角稍稍探出头来,持续地盯梢,迷惑又不确定如何前进的话,他大概不会被发现。

        他已经这么做一个小时了,而Dick在这整个过程中坚定地无视了他——盯着屏幕、搜寻着,并同时从Damian每次冒头时映射在显示器上的零碎倒影上避开视线。

        Tim时不时地撇他一眼,他在Dick身旁用一种不能被称为人类的速度打字。 Dick不打算让那个魔鬼儿童参与他们工作让他觉得愉快,对于Dick这种不寻常行为他也稍有些担心,夹在这两种情绪之间,Tim已经用这样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两周了,而Dick也开始对此感到一点厌烦了。

        “等等,放大左下角的屏幕,我觉得我看到点儿什么了。”

        Tim照做了,同时他们都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Tt.”

        Dick没有转身。Tim也成熟地控制住没有动,因为他从Damian的声音里听到了轻蔑,而他从未能很好地做出过应对。他唯一注意到的只有向着Dick的方向投来的快速的、疑惑的一撇——很快,但不足以被错过。

        “你觉得是他吗?”

        “不是。 但是盯着五个同时播放的视频快一个小时之后,我的脖子很疼。我决定选那个看上去最可疑的家伙看看能调查到什么地步。碰巧他看上去很像Castle St. 谋杀案、Amusement mile附近的纵火案以及至少五条街上的违法行为的嫌疑犯。”

        Tim挑眉,他周围环绕着某种愉快地气息,但是对于专业地报出嫌犯无数档案他并没有得到什么评价——这人是谁,这人是做啥的,以及通过信用卡账目查出这个人最近一次出现在哪里。他们研究了档案,这档子工作挺枯燥的,只是被电脑运作的声音和Damian恼人但安静的声音打扰了。Tim领会数据的速度比Dick快,当他在某张纸上潦草地写下一些东西的时候Damian消失了——伴随着靴子冲击地面的柔软声音,气鼓鼓地离开了 。

        他们等待着。Tim,等待直到他确定没有人会听到。Dick,等待Tim向他问出那个脑袋里存放已久的问题。

        五,十,十五分钟过去了。然后Tim放下笔,而Dick妥协地准备好进行一场他并不感兴趣的对话。

        “Dick。”

        “Timmy。”

        “你和Damian之间发生了些什么。”Tim说道,“而虽然我知道他是个讨厌鬼,你一般不这么认为。你现在对他抱以这样的冷淡态度,这不像你。”

        “我不能生谁的气吗,Tim?”Dick平淡地回答。

        “不是像这样。不是对家人——虽然我还是没有完全认同Damian配得上这个身份。”

        “你显然还没有见过我和Bruce之间的某些争吵。”

        “Dick……”

        “事情是……”Dick叹了口气,“是……别在意这事儿,Tim”


***************************************


        一天以后Dick正在给他们的嫌疑犯戴上手铐,后者当时正在试图用一把锃亮的刀划开一个可怜孩子的喉咙,虽然男人坚持说他绝对不是在企图进行一级谋杀,而且拜托,谁会——嗷!这手铐太尼玛紧了你个穿紧身衣的怪胎——

        当Dick多半因为没兴趣听那人对于差点杀掉一个孩子而说出的借口而猛地将那人撞在墙上时,他听见了什么人接近的声音。镇定的,几乎是无声的脚步,以及披风抗拒着风的拉扯所发出的细微声音。Dick以为是Tim,但当他向身后撇去,迎接他的不是红罗宾的画面。

        “罗宾,”Dick低沉地打招呼。(Dick greets with all the cheerfulness of a cemetery.)

        “夜翼。”Damian说,谨慎的让那个名字滑过舌尖,试图显得随意。“我猜这就是我们在追捕的那个渣滓?”

        “除非你在附近看到别的谁拿着一把致命的武器,不然的话是的,你猜的没错。”Dick毫无起伏地回应。“有什么事儿吗罗宾?我现在有点忙。”

        “……我只是下来提供我的援助。”Damian咕哝道,“我看得出来你对此并无需求。”

“是的,”Dick回答,拽着罪犯向着Gotham警署的大体方向走去,“不过感谢你的提供。”

        Damian纠结地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手动了动好像要伸出去抓住什么似的,然后他几乎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溜走了。Dick没有停下来留意他去了什么方向。


****************************************


        Tim在难得不用去巡逻的夜里被卧室门上的一阵敲击吵醒。他非常倾向将其当成一种白噪声来无视掉,然后倒回枕头上,毕竟他已经很确定这噪声并非来自任何一位他视为重要的人——Alfred敲门的声音短促而突然但带着沉稳,在需要的情况下会紧接着直接进入房间,Dick的常态是大声吆喝他的名字或是在特别激动的时候直接破门而入,而Bruce一般忽略门的存在。
*白噪声:在各个频率中能量分布均匀的噪声,例如电视无信号时雪花屏发出的声音

        但是敲击声持续,而Tim没有任何自动机智能让他忽略门外那个魔鬼儿童的声音——因为他们对互相保持着足够多的、同等的仇恨,他们尽量避免狭路相逢,但是Tim的睡眠从来都不是Damian试图破坏的对象。所以极大的可能是,不管Damian想要的是什么,那都将具有某种重要性。至少……如果他不喜欢那孩子说的事情,他随时都可以当着对方的面把门摔上。

        所以尽管在这个点儿他是一百个不愿意,Tim还是下床穿过房间向门走去。

        敲门声直到门被猛得弹开才停止,Damian的拳头还举在空中,他的表情从明显的恼火转变成些微的惊讶然后……依旧恼火——Tim居然真的应门了。

        “啥事儿?”Tim甚至没精力让自己听上去更有教养一些。把他弄醒都是这小屁孩儿的错,而且是在刚刚结束巡逻之后?Tim能看见Damian平常穿在罗宾制服下面的汗衫和裤子,一般来说那些都会被丢在蝙蝠洞里等待清洗而不是被带上来进入庄园里。

        “我……”然后Damian开始支支吾吾地说话,声音里有某种不安流露出来而他很显然对此感到不爽,“我被迫……寻求你的帮助。”

        “啥?听不清。”Tim眨了眨眼睛,因为他很却听他的确听到了,但是他的大脑一定是在睡眠缺乏的情况下才会听到那些话?来自一个魔鬼小孩?超人会杀掉小丑的可能性都大于Bruce亲生的小屁孩会找他寻求帮助的记录,肯定的……

        Damian沉下脸,不过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所以Tim等着他鼓起勇气从再次从牙缝间挤出那句话,估计是为了保全他的自尊而把Tim当成个白痴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说出那句话。

        “我,被迫,向你,寻求……帮助。”

        好吧。这倒很新鲜。当然,伴随着一些问题……

        “成吧,”Tim回答,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你为什么你需要我的帮助,而且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里面偏偏我应该给予你帮助,但是我很累,我想睡觉,但你在达成目标之前是不会让我睡觉的对吧?”

        “是的,”Damian冷笑了一下,但马上认真思考了一下,很显然在思考是否应该变得圆滑和不那么粗鲁,“虽然我……认定你没有任何协助我的义务,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不希望和你搀和到一起——”

        “说这些并没有在帮助你解决问题……”

        “——但是介于当下的情况,没几个其他人能帮上忙,而且我觉得对此而言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算是赞美吗?Tim正儿八经地眨了眨眼。这事儿听上去开始变得严肃了——社会层面的,介于那是一个Damian完完全全搞不定的领域,而且他八成自己也晓得。社交问题,恰好,也同时缩小了能够烦恼Damian以至于让他过来求助的问题范围,毕竟Damian刚好有【一个】人类朋友。

        Tim呻吟了一声,用手撸过自己的头发。

        “这事儿和Dick有关,是吗?”

        血液涌上Damian的脸颊形成一种恼怒又尴尬的脸红,他一声不吭,但也并不否认这个说法,对于Tim来说这已经差不多算是一种回答了。

        Tim把刘海从脸上吹开,摇摇头摆脱眼睛里的困意,然后真的,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魔鬼小孩。

        他的双脚在地上来回磨蹭,他的肩膀紧绷着,他看上去恼羞成怒,这倒没什么不寻常的,但是Tim想起过去几天,每当他瞥见Damian,后者总是气鼓鼓的,到处寻找着,最后让人担心地变得失落。这个魔鬼儿童正在饱受煎熬,而Tim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然后他回头瞟了一眼他的房间,看了眼他的床,因为他真的很想倒回去睡觉而不是被卷进这孩子八成是自作自受带来的麻烦,然后他看见了他的闹钟。亮着红光,而且如果和往常一样精准的话——距离罗宾的夜巡结束还差三个小时呢。

        Tim转回来看着Damian,后者已经挂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是不是——你该不会——”Tim努力让自己的嘴巴正常工作,“你丢下夜巡的工作跑回来了?”

        “明摆着的。”

        Tim有点语无伦次,因为一位罗宾只是为了一个小问题而不经大脑思考地抛下夜巡回到庄园,这对于他的大脑来说太陌生了,最终让他的大脑摆脱了最后的一点困意,他有些不能思考。罗宾,从其定义来说,努力争取更多的巡逻机会、更多的信任和更多的实地战斗经验。即使是Jason,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遵守这条规律的。虽然Damian不需要实战经验,他一直以来为了罗宾的制服和责任而战斗,因为他并不是像他自己认为他所值得的那般得到这些的。

        “你会不会——”Tim突然就停下了,因为他当然知道Damian不会。不会认为,嗯,也许蝙蝠侠会呼唤他,也许当时在那边会有事需要他?重要的事情?Bruce能解决几乎所有事,但不是同时解决所有事。这就是Robin存在的意义。为了帮忙。

        “父亲不需要我,他在多方面已经展现出来了。”Damian苦涩地咕哝道,抱起双臂。“而且今晚很平静,至少在Gotham的标准上来说。夜翼也和他在一起以防任何事情发生,而且在我父亲的眼里他多半是个更加有用的帮手。”

        这都是事实,而且很符合逻辑,但是一般情况下Damian不会这么说。Tim又叹了口气。去他的自我意识。

        “你看,”他简单而直白说,“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回去完成夜巡,然后等你回来了我会帮你料理你的问题,条件是你不能表现的像个混蛋,成吗?”Tim其实很想说“在Bruce察觉你不见了之前回去完成你的夜巡”,不过实际情况下,在罗宾偏离正常的路线时他就会发现的。虽然几率不大,但是也许回去完成巡逻并确保一切正常会让Damian免于早上被问话,或者至少,可以弥补些什么让他的短暂缺勤变得不那么严重,然后只是小小的被惩罚一下。

        Tim突然停下刚才的思绪并重新分析了一下,老天,他已经在试图让这孩子免于麻烦。Dick的善良会感染别人——要么是这样,要么就是他天生的善良正在透过潜意识流露出来帮助这孩子,虽然他宁可把这孩子从悬崖上蹬下去。

        “Tt。成吧,我会回去。”Damian转身走过走廊一半的地方突然回身恶狠狠地指着Tim,“但是我希望你会遵守诺言,Drake!”

        疑神疑鬼的小孩,不过说回来他们都是,都必须这样,为了他们所从事的行当。的确,Tim可以直接这么跟他说顺便摆脱他,但是Tim不乐意养成说谎或是打破承诺的习惯,即使是面对一个性格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熊孩子也不行。而且介于这和Dick近来的奇异言行有关,这么做可能会一石二鸟把他们俩的问题都解决。也许还能确保Damian不那么经常的来惹恼他。

        “是是,我会遵守诺言。”Tim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只要确保你同样说到做到。”

        Tim转身离开走廊上刺眼的灯光,关上门,然后到回床上希望早晨不要赶着地到来。


*********************************


        黎明并没有悠哉地慢慢来,并且在Tim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情境重现了——某人在他的门上一阵猛敲。

        Tim翻过身盯着他的闹钟,时间显示是六点。罗宾的巡逻通常比这早个一小时左右结束,Tim对于Damian没有一结束立马就冲过来敲他的门感到一点点惊讶。

        “Drake,醒醒!你承诺过的!”

        妈蛋,是呢,他承诺过的。Tim,只比之前有了一点点精神,再一次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去开门。

        “是,我在的,老天,”Tim一把拉开门,接着Damian踉跄着进来了——极度不耐烦地甚至没法等Tim把门完全打开。

        一般情况下Tim会反对Damian进入他的房间,毫无疑问地将他的魔鬼因子弄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而且估计会借用他天花板的风扇试图杀死他什么的,不过Tim只是关上门打起精神准备和Damian一起解决问题。今天注定不是个好日子。

        没有针对他的房间内部的尖刻评论或是由此来影射讽刺他,估计Damian足够聪明不去冒犯他自己要求的帮助,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供他冒犯的——Tim的房间很整洁,有调理,也很朴素。实际上,可以说是单调无聊,但是Damian不会表现得像个伪君子,因为他自己的房间也一样的单调无聊,也许墙上挂着些训练装备和一把剑。

        “Alright,”Tim说,花一秒钟揉了揉眼睛。“咱们从简单的问题入手。你的问题是什么,我应该怎么帮你?”

        Damian沉下脸,但是由于在Tim看来那就是他平常的样子,他觉得Damian只是停下来盯着他看。

        “我不知道,”他抱怨道,“Grayson生我的气了,对他来说这很不寻常,我不理解为什么。”

        “好—吧。Dick和任何其他人都一样,Damian,他也会被惹毛。虽然他的确对你有着高得荒唐的耐心。”

        Damian坐立不安地烦躁了一下,拒绝认同关于他是个难搞小孩和对他无限包容的Dick于他有多么意义重大这两项暗示。

        “那是……”

        “这样,咱们直接跳到‘补救’这个部分好了。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

        “‘理解’,不是‘知道’。这有所不同。告诉我你没有跟他就什么私人问题发生争吵。”

        “……”

        果不其然。为什么事情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傻瓜Tim,理想主义是给小孩子的。

        “……好吧。OK,去道歉就行了。”

        “Tt。我试过了。”Damian别开视线,“但是,我没法断言Grayson有没有能力判断我是否诚恳,最后他拒绝原谅我。”

        “那你是否诚恳呢?”

        “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

        “……”

        “……要是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搞砸的,这事儿是搞不定的。”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我说的话有错或是值得为此道歉,”Damian最终咕哝道,“然而,我……希望和Grayson达成一致,不论我们有什么不同的观点。”

        那……对于Damian来说可真是惊人的成熟,甚至有点点吓人。不过这就点名了这场争执对于Dick来说有多么重要,同时也加温了Tim对于其主题的好奇。

        “这……很不错,”Tim说,“但是如果所有人里面连Dick都不肯接受你的停火/休战了,那你可就得再努力点了。”

        “是的,我意识到了,”Damian嘶嘶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和你商量,Drake。”

        “不是吧,真的?我没注意到呢,用你那凶残的、根本不存在的社交能力去与人正确地交际还不直接导致他想把你丢进绞肉机里面。”

        “如果你如此精于交际,Drake,那么就开始进行‘帮助’的部分,那是我寻求你可悲的协助的唯一目的。”

        “你得再次去道歉,”Tim回嘴,“而且要真心。再去和Dick谈谈,理解他的问题,然后克服你自己的问题——如果你想要达成任何进展。”

        “你是在暗示我的观点有错吗?”

        “一般来说观点是没有正确和错误的,不过既然这个和Dick之间的对话是私人的,那意味着他一定对其非常重视。”

        “……”

        “所以他改变观点的几率会比你还小,他也更不太可能会是错的,所以要么你就学着应对这情况,要么你就改变你的观点以求妥协。”

        “但是Grayson在回避我。”

        “无视你。这和回避有所不同。去吧,给他个礼物什么的然后道歉。这就是我能帮你的全部了。”

        “但是——”Damian看上去像是准备要争论,要提出异议,要蔑视他的智商,要做各种Tim现在根本不在意的事情。

“不行。”


*******************************


        这……

        这蠢爆了。

        Damian带着这样的想法回看每一个盯着他看的人。那些人也足够聪明知道应该不要看他并且离他远点。

        他穿着一件稍大的圆领运动衫和一双稍微磨边的运动鞋,但这装束并没怎么阻止广大群众好奇地盯着他看,试图辨认他是不是那个脑袋空空的傻瓜蛋Bruce Wayne最新接管的孩子,那个真正亲生的孩子。除去作为家庭的一员必须要出席的那些社会活动之外,Damian并不是多么情愿在公众的视野里有所表现, 不过他也不太刻意保持低调。他不是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且拜托,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话虽如此,他还是对于耸耸肩打消了请求Pennyworth与他同行或者缠着Drake给予他比早上更多帮助的念头感到了一阵后悔。

        因为Damian不太确定在商场里要怎么做,这里是贪婪的小孩、荷尔蒙上脑的青少年和脂肪过剩的快餐的天下。硕大的店牌,哪儿哪儿都是人,肮脏的地面,还有一种由一大片喋喋不休的交谈组成的巨大嗡嗡声——让他想到了昆虫。

        这真是个见鬼的主意。

        还有谁会去逛商场啊?Damian可以直接网购,从互联网上找个什么合适的礼物,避开商场里这些没用的白痴,还有他们投来的视线。但是那样他就得花时间去等待,而Damian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到极限了。Drake的提议,这个在他看来烦人透顶的提议,最好有点成效。

        礼物——Drake所提议的,估计不是必要的,或者根本就不需要。甚至Drake自己都没有把这个提议正经当回事儿。他们很有钱。他们什么都有了。一个充斥着过高标价商品的过大的商店能拥有什么他们没有的呢?

        重点是什么,Grayson?

        没什么重点!心意最重要!

        Damian望进一家充满运动器械和服装的运动用品商店,然后很快走开了。蝙蝠洞让其他的一切都看上去像幼儿的游乐场。不对,如果他要买点什么东西,即使是为了“心意”也好,都必须要是很特别的。但是,他就是不知道到底确切是怎样的特别。

        衣服,不行。设备,不行。电子产品,不行(那估计是Drake会喜欢的,而且要给他送礼物给Drake的话他宁可把自己的胳膊咬下来。)吃的……就他的观察来看Grayson主要吃早餐谷物,而且庄园还有很多的存货,所以不行。

        为什么这事儿就这么难?

        他漫无目标地走着,脑子里头脑风暴着试图弄明白【特别】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然后他走进一家商店后立刻被那里所散发的味道打断了思路。蜡烛、香薰全都瞬间开始攻击他的鼻腔,并且在视觉的冲击之前就迅速给他带来一阵头痛。卡片、玩具,以及陈列柜里那些非常脆弱的玻璃制品,看上去像是华丽古董的物品。一个老妇人掌着柜,招呼着他,并且看上去似乎敏锐地开始寻找他的父母。Damian台头去瞟店名,但是又停下动作,因为他意识到这并不值得关注,他也并不在意。他准备走开,现在。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某样闪闪发亮的东西上,某样让他和Grayson的争吵在耳边响起、让当时的话语跃然脑内的东西,然后他茅塞顿开。

        因为这东西简直完美。

        总体来说这很好,但是他不得不亲自走向那位过于愉快的店员然后把这混蛋玩意儿买下来。

        这就是他要为那个笨蛋做的事情。

        那个店员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小题大做地吵吵嚷嚷他的父母在哪儿、他有多么可爱,以及等等,咋回事儿,他有信用卡?他真的应该立马把那个还给爹地和妈咪,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对的!哦,啥,那边那个商品?你想要那个?

        最终,Damian不得不搬出些大话来说服那妇人他并不只是个小孩,并且谎称他的监护人只是去洗手间了,还特别允许他买下那边拿东西送给一个生病的家人。老妇人发出一声充满感情的惊呼,最终放弃了,妥妥地相信了他。

        只花了他妈的25分钟。

        Damian暗暗决定再也不出门购物了。

        再也不了。

        于是逛悠了半个小时之后,Damian终于拎着个塑料购物袋离开了,他对商场的印象分降得更低了,而他的一部分耐心也永远地离他而去了。至少讨人厌的部分已经搞定了,他可以继续——

        “你刚刚是从一个贺卡商店里走出来了吗?”

        ……去他的,讨人厌的部分在一张他不太乐意见到的脸上得到了延续。

        “Drake,”Damian嘶嘶地说,朝相反方向走试图无视他。

        “啥——嘿,不对,回来。”尽管这么说着,Drake追着他的方向,在Damian漫不经心地寻找一个【Drake不存在的净土】的道路上赶上了他。

        “干啥。”Damian在一台汽水贩卖机前停了下来,顺带一提就他观察,那贩卖机以平均一美元七十五美分的价格贩售高糖分的不健康饮品。他仔细思考着要不要买一瓶来猛摇然后朝着Drake的脸喷,以此来摆脱他,但是他手头没零钱。妈蛋。

        “你晓得当你决定进城里来的时候是不应该把Alfred抛在一边的对吧?”

        “我才不需要他照看着我进入如此安全风险极高的Gotham’s Mega Mall。”

        “他有点担心你。”

        “我可以通过你的出现判断出来。”

        不过那的确在Damian的胸口留下了一丝小小的疼痛,一种他试图赶走的难受的疼痛。因为通常情况下,Pennyworth决定不亲自通过联络器来捉拿他的时候——这次他没有把他的联络器丢到垃圾堆里,或者通过以某种办法安在他身上的追踪器来定位他的时候,被使唤来把他带回去的人——通常是Grayson。看见Drake站在那个位置上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虽然,我承认,他和我一样惊讶。”Drake一边不太礼貌地环顾四周一边提及,“商场?我们都要以为你把追踪器随便丢在哪个经过的小孩身上了。”

        “这本是你的主意,”Damian咕哝着说,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

        Drake眨了眨眼,然后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得意的笑容,同时Damian的【想要照着Drake的脸一拳打过去】欲望值猛然上升。

        “你真的给Dick买了个礼物?”他用一种混合着纯粹的好奇、无法置信和讶异的声音问道,“从——”

        “闭嘴。”Damian恶狠狠地咆哮,诅咒着世上的一切,“这都是你的错。”


*******************************


        把他丢在庄园前面的台阶上后Drake就离开了,已经挺晚了。Damian开始后悔当初向父亲保证自己会停止杀死坏人,和Drake。如果他记得,Drake是他父亲特别强调过的不可以在睡梦中谋杀的对象……

        随便吧。他可没时间去沉浸在过去的愉快想法中。

        他没想过要弄张包装纸或者是别出心裁的礼品袋,Damian在观察这个用结实的白色塑料做成的购物袋时,注意到侧面有个他认定是做出开心表情的卡通脸,上面还写着“感谢!”和“欢迎下次光临!”的字样。Grayson也许会觉得这很搞笑。这就行了。

        Damian走回了庄园,草草地向Pennyworth打了招呼(他觉得对方看上去微妙地被逗乐了),然后避免跑起来地用最快的速度溜过了厨房。他并没有太着急的要去认错,即使他已经屈尊跟Drake求助找出入手的地方了。他不能表现的像是离开了Grayson的陪伴就完全迷失了的样子,因为他并没有。

        Damian上次看向时钟的时候,后者显示时间为下午的某个时刻。如果Grayson没有在应他父亲的要求忙活着什么,或是和他从前在少年泰坦里那帮乌合之众同流合污的话,他就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睡觉,因为Damian记得Nightwing直到后半夜快清晨时才回来——比他父亲还晚了快两个小时。这种情况其实挺少见的,但是Damian几乎没时间去质问他。而Grayson在餐桌边坐着时几乎从椅子上翻过去了,那会儿他觉得是的,Pennyworth的确能给出一些实际有用的提议,比如【现在去睡觉】。

        让Damian失望的是,Grayson并不在他的房间里,不过皱巴巴的床单和掀开的被子表明他不久前还在。

        妈蛋。介于Grayson的交际圈基本上就是整个超级英雄圈,这让他难以推测那家伙今天去和谁厮混了。Damian看了看手上画了大大笑脸的塑料袋,开始……

        不,没有,没有,没有。

        他才没有因为某些满是牢骚的、可悲的、幼稚的蠢事同情他自己。

        Damian摇了摇头,决定下楼去蝙蝠洞里,意图用那里的电脑找到Grayson,不管那家伙愿意不愿意被找到!这事儿已经耗费了多到远远超过他预期的时间和精力,而他只不过是想要一切回归正常。

        为接下来的行动下定决心,Damian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费心下到远在庄园之下的楼层去。

        然后直接撞上了他的目标,后者挑起一边的眉头盯着他看。

        Damian现在觉得非常恼火,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悄悄地逮住。那本是他工作。而且这基本上也是会令他母亲为之皱眉的事情,被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会导致死亡,囚禁(因为那是训练中的第二选项),以及许多其他的灾难。

        “Damian?”Grayson,在Damian观察看来,看上去并没有对他生气或者恼火。但是他看上去也不开心。“你需要我房间里的什么东西吗?”

        “我希望和你谈谈。”

        “那就谈吧,我猜?”

        他为什么会觉得紧张?那应该是从他五岁起就不在存在于他身上的一种软弱。况且他甚至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都没做。他只是要送个礼物道个歉,在几乎所有人的概念里,这听上去都比他过往应付过的一切都简单多了。

        “我……”Damian缩了缩肩膀抬起头来制造眼神接触,“我照着Drake的主意给你买了个礼物并且我对于我说的话感到抱歉你会停止对我生——”

        “哇哦,哇哦,等等,我很确定我听到了关于Tim的什么事儿,但是你开始叽里咕噜地嘟囔以后就全乱掉了。”Grayson用手臂比划着什么,示意刚才Damian没能说清楚的不管是什么都让他听不明白。

        是的,这简直可悲,Damian又一次尝试。

        “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他将之展示给Grayson,后者眨了眨眼,“还有我……对于我说的话感到抱歉。我发现你生我的气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有那么一会儿,Grayson什么都没说,没有接过那个塑料袋,也谢天谢地的,没有把头转向一边。然后他开口——在这位第一任罗宾甚至还没说出第一个词的时候,Damian思索着觉得他也许说了什么不对的。

        “Damian……”Grayson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被子都推开,然后示意Damian过去坐在他的旁边。“我很欣赏你想要弥补过错甚至给我买了礼物的作为。这表示你在成长。”

        这听上去像是一句赞赏,同时也像是一段长篇大论的说教的开头。不过Damian依然在他的兄长身边落座。

        “但是你真的觉得抱歉了吗?”Dick问道,语气严肃,“因为如果你不是真的觉得抱歉了,这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是真的,”Damian尽可能坚定地回答,“我……意识到,说对你而言只有这个家庭才值得重视,而你原来的那个不应该……是错误的,因为你……这两者于你而言都是意义非凡的,而我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只是……我很抱歉。”

        他埋下头,用力地眨眼,等待着。秒钟累积成分钟,而Dick Grayson什么都没说,而Damian开始思考他是否应该缠着Drake给他更好地提议,任何提议都好,因为这一定又是一个错误,为什么这档子事儿就他妈的这么没道理的难而且——

        Grayson的双臂突然环绕上他,然后把他拉近,有那么一秒Damian觉得他的肺都要被挤碎了。

        “我原谅你。”Grayson柔软的声音从他的头发里喃喃地传出来,“所以别哭了,好吗?”

        “我没有哭!”Damian哽咽着抗议道(却没有停下哭泣),因为他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Grayson笑了,这次是一声美妙的、动听的笑,虽然Damian的第一反应是冲他大吼让他不许嘲笑他。他能感觉到Grayson的身体因为大笑而颤抖着,他把耳朵贴在对方胸膛上听着,Grayson心跳的声音,并且第一次的,Damian开始思考如果这心跳声有一天戛然而止了,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Grayson自己父母的曾经那样,像是某一天父亲的那样,还有Drake的 。

        Damian扭动着抽出了一条胳膊,瞎摸一阵抓过了那个刚才被他随手放置的塑料袋。这吸引了Grayson的注意力,他放松怀抱让Damian 自由呼吸同时也能够把袋子里的小盒子掏出来。Damian迅速把盒子举到Grayson脸前,分散对方注意力,然后粗暴地抹了抹眼睛,藏起任何显示他在刚才对话中没能坚持不哭的证据。

        “哦,对呢!”Grayson从Damian手里将东西拿过来凑到眼前,“你的礼物!一个盒子,我早就想要了!谢谢你,Damian。”

        “也许你应该看看这玩意儿的里面。”Damian干巴巴地建议道。他现在没兴致对Grayson不正经的态度发飙,但是嘲讽Grayson的智商是一种熟悉的例行公事,让他觉得正常和欣慰。

        “里面?革命性的提议,但是好吧,为什么不——……”

        Grayson取出了一个挺大的工艺品,鲜艳而闪闪发亮,展现了一个马戏团——有着欢快的动物、五彩的帐篷、以及一个最开始就抓住Damian目光的空中飞人悬吊杆。拨弄某处的把手它还能播放音乐,虽然Damian基本上记不住旋律。这玩意儿很大,也有点儿俗气,在任何没有大树的地方都显得破坏平衡(这块儿卤煮也不是很懂作者什么意思),但是Grayson看着它笑了,比阳光还要明媚,捧着这东西仿佛它比黄金还要珍贵似的。

        他把那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紧挨着一些过往的和当下的家庭照片的拼贴图,虽然Damian指出这东西应该是为节日而特别准备的。

        “为什么要等到冬天呢?”他挥了挥胳膊指着那工艺品的新底座,“现在我什么时候都会看见它。这样更棒,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这看上去傻了吧唧的。”

        “那你为什么要买呢?”Grayson咧嘴笑着问他。

        “我以为‘心意最重要’?”

        Grayson笑了起来把他抱得更近,心跳打着安稳、活泼的拍子。

        Damian就那样闭上眼睛,感觉很开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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